第二日雍王很早便换上朝服上朝去了,换而守在陈实身边的依旧是卫瑜。这一日陈实过得都很平淡,只是到了夜晚,却多了几分变化。
人是铁饭是钢,纵然卫瑜武艺再高强,也总归有要吃饭的时候,他也不可能一整天下来粒米不进就跟着陈实,休息空隙轮换了两名兵卫把守门外。这府里兵卫再多,最重要的主心骨,其实还是卫瑜。
月明星稀,Yin风乍起。万籁俱寂,但余蝉鸣。一道黑色身影小心半趴在屋顶瓦片上,猫腰警惕环顾四周,屏声凝气,一双眼睛在夜里尤显熠熠生辉。等到卫瑜走后,他立刻运气提身,身姿灵敏,一跃从屋顶落在地面,如雁过无声、水过无痕,竟没有引起一点注意。两名兵卫持兵尽职守在门外,眼前倏忽似被黑布蒙住,不见一物,未能反应,冷不丁身上几处大xue便被人封住,两眼一白,应声倒地。门没有上锁,轻轻一推,随着几声吱呀响缓缓便向两侧张开。
陈实正于屋内坐着思量着什么,忽听身后传来些异样响动,转头一看,一个身量不高,着黑色夜行衣、蒙盖着脸的少年不知何时站到了身后。未及出言,那少年便甩下手中一泓秋水般清澈透亮的银光长剑,三步并作两步向他大步走来,少年力气不知轻重,正正撞上陈实胸膛,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陈实脚下趔趄,差些没能稳住。只听少年带着浓重鼻音抽抽噎噎,悲泣喊道:“师兄!”
少年与那晚皇宫行刺的刺客身影慢慢重合,陈实一时恍然,却又被少年口中那声师兄喊得怔愣。他这厢尚未理清状况,少年却是故人久别重逢的惊喜,稍稍松了松手臂,一把将脸上遮盖扯下,露出一张犹带孩子气的稚嫩的脸,笑容暖若灿阳:“师兄,原来你没有死!思归这些日子每天都在自责,若不是思归贪玩调皮被师父关在后山面壁,没能守在师兄身边,才让师兄和雪怀哥哥遭了李克毒手,命丧崖底,尸骨无存。都是思归的不好,是思归的错。思归原先打算要杀了李克替师兄和雪怀哥哥报仇,以慰藉在天之灵后再自刎、到地底下去陪你们。但如今师兄你没死,我也就不用死了,我们都好好的!”他一口气说了许多,语无lun次的。
他这段话轮番轰炸于耳中,顿了顿,陈实方迟疑道:“所以,那晚皇宫行刺的人,是你?”
“是我!”他恨恨道:“自思归得知师兄和雪怀哥哥死讯后,便发誓定要李克这狗贼血债血偿!不想李克武功竟已达登峰造极之境,思归没用,没能杀了他。”说及此处,他不由有些颓然丧气,但很快眸子又晶亮闪烁起来,仿若子夜中的一粒芒星,又紧了紧陈实腰上的手,亲昵垂首埋于他胸间,像只温驯乖巧的小兽,“却不想,思归竟能又看见师兄。”
若真如他所说,雍王武功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那么这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竟能在雍王手下全身而退且还刺伤了他。小小少年能有如此作为,怕不是一句武学奇才能一言概之的。若长期以往,假以时日,他的武学成就在当今世上恐怕无人能敌。这也不难解释,他为何能在皇宫、雍王府中来去自如,而不惊动任何人了。
陈实叹道:“不论如何,你今晚都不应该到这里来。”
思归闻言,诧异抬头:“为什么!”他一顿,想起些什么来,“师兄,你还活着,那雪怀哥哥呢?他在哪里?我一路打听你的消息,却得知你成了李克的王妃。呸!去他娘的狗屁王妃!师兄,是不是李克又用了什么肮脏手段强迫于你?”
陈实默然,不知该怎样去和少年解释这一切。而他的沉默在少年眼中看来,便等同于默认了自己的猜测。
思归松开手,后退几步,愤愤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兄,你别怕,思归这就去杀了李克给你泄愤!”
话音方落,却听屋外传来一道夹带风刀剑雪、极具压迫感的声音。
“你师兄说的不错,今晚,你不论如何都不应该到这里来!”
二人惧是一惊,纷纷转到门外一看。
那正负手身后,缓步行来,满身气度贵不可言,一言可抵万千军马威压的,不是雍王却又是哪个?
思归见了雍王,如临大敌,霎时红了眼睛:“李克!”
雍王扫向他身后的陈实一眼,方才转而说道:“他给的秋水剑,你不该就这么扔在地上。”
思归死咬着唇,拾起秋水剑,银光一挥,挡在陈实身前:“有我在,你休想再近师兄一步!”
“这么些年,你倒是一点长进也无。”雍王冷冷道。
“你说什么!”思归紧握秋水剑,手背青筋暴涨。
雍王嗤笑道:“你以为,单凭你一己之力,今日能出了我这雍王府?”
就算他年纪轻轻、武功不凡,可若是想在雍王府重兵围守的情况下全身而退,也是难事一桩。何况现在雍王府中有的不止是重兵,还有雍王、卫瑜,则更是难上加难。两者相加,犹如一座大山沉沉压在思归身上。
思归脸一阵青一阵白,此事确实是他欠缺考虑,不知深浅,便贸然行动。可此话若是由他人口中说出倒也罢了,偏偏是雍王!在那嘲讽不屑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