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这个办法果然很好,此后那些提亲的人便如同冬日叶子上的霜华,吹一吹便不见了。二宫绫也拥有了少许清净,他的工作和生意更加周转得开了。
只有藤原虎太郎愣愣地看着他,还没有从自己的好友居然包养了一个男艺伎的事情中回过神来。二宫绫也倒是蛮开心的,趁着藤原虎太郎傻的,哄骗他跟了很多生意。
大概月末的时候他终于回过神来,望着二宫绫也的目光诡秘复杂,又桀桀笑道:“原来绫也你,喜欢那种类型的啊......”
他没说完就闭嘴了,因为二宫绫也用更诡秘的目光望向了他。他抱着自己就蹭蹭蹭地往后退,义正言辞又慷慨激昂:“绫也!对朋友下手是没有好下场的!”
二宫绫也给他翻了个白眼。
他现在是酒井椿的旦那,但即使已经有了旦那,酒井椿也得每天连轴转地去陪宴。如果他想多和酒井椿相处一会——仅限于聊天喝酒出游等和上床没有关系的事情,他也得为这份陪伴单独付钱。
在置屋里,每一名艺伎都会连轴转地去参加各种宴会。一名当红的艺伎几乎受到任何一场宴会的欢迎,每当一名艺伎出席一场宴会,茶屋的女主人就会点燃一炷可以烧一个小时的香——这种香被称作“花”。艺伎能赚多少钱就看她离去的时候一共烧了多少炷香。但一些顶尖的艺伎收入更高,就拿杏奈来说,她每十五分钟就要收一炷香的钱,置屋里没人能像她一样。
当然,没有一名艺伎能享有她们全部的收入。为她提供赚钱平台的置物要抽走一部分的钱,艺伎公会要拿一小部分,她的穿衣师等人也要抽成,她甚至还要付一笔费用给艺馆,因为艺馆为她管理帐目、替她记录日程安排。她大概只能得到总收益的一半多一点。
Jing明的商人开始算帐,算了两把之后把纸一扔。只要在自己的休息日,他都会固执地把酒井椿的时间都买下来。
他看着洒井椿梳妆,今夜他们要一同去参加一个宴会。这很少见,一位旦那提前到置屋这种地方,来等候自己的艺伎梳妆。妈妈和杏奈吓了一跳,酒井椿也吓了一跳。
他坐在离酒井椿的身后,靠着屏风把玩艺伎的小折扇子,他漂亮的墨灰色和服如同云雾一般在地板上铺散开来,商人的头发软软碎碎地垂在白皙的耳畔,像一个半大的少年。
自从他成为酒井椿的旦那之后,他为艺伎买了很多东西,漂亮的和服,Jing致的扇子,还有远从东洋而来的,雪白晶莹的珍珠。
酒井椿不怎么自在地打开漆金的妆盒,二宫绫也能从他梳妆台的小镜子里看见艺伎红扑扑的脸。他跪在一张垫子上,手里拿着五六把形状各异的妆刷,依次在桌上排开。他先涂面霜,将浅黄色的ruye涂在眼睛和嘴巴周围。这很奇妙,他不是美人,只是个高大又健壮的男人,但仔细梳妆时的神态温柔而宁静。于是商人又咽了口口水。
他看着自己的艺伎从一块蜂蜡上扯下来一小片放在指尖软化,再仔细涂抹到脸颊,脖子和胸口上。二宫绫也好奇地凑过去,又被女仆给拽回来。酒井椿把双手擦干净,然后将一支扁平的化妆刷浸shi,再用它去搅和妆品,直到弄出一团像浆糊那样的白色膏状物。二宫绫也逐渐开始咬牙切齿,眼睁睁看着酒井椿用这东西刷遍了脸和脖子,他突然想到了一种东洋远渡而来的工艺品-纸人。
他又拿起一根颜料棒。棒子的一头裹着一层Jing美闪亮的银箔,由于经常被手捏着使用的缘故,已有些斑斑驳驳。酒井椿用一碗水将颜料棒给浸shi,然后在脸颊添上几抹血色,那块胭脂是漂亮的rou桂橘和飞霜白。二宫绫也后知后觉意识到,艺伎会根据和服的颜色,在面颊上敷用各种不同的色彩。
刷完腮红后,酒井椿叫女仆替他刷脖子的后面。那是一种情色的效用,你会觉得自己仿佛是透过一道逐渐稀疏的栅栏在看艺伎脖子处的裸露皮肤。但这还未曾完毕,二宫绫也已经打了个哈欠,穿衣师正站在一面穿衣镜旁等着。对于艺伎来说,穿衣师是极其重要的。无论给谁穿,和服的长度都是统一的,穿衣师会将长出来的部分都必须折进去藏在腰带下面。然后用一根细绳固定住后,确保那个部位从来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褶皱,直到最后,和服上的任何一处几乎都看不见一丝褶皱,衣料的垂坠感便被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酒井椿今天晚上要穿的和服就好好地挂在镜子旁的衣架上。那是二宫绫也前段日子在商会拍卖得到的一件灰蓝色和服,绫绸如玉的制地,振袖的边缘绞着一缕银线,像蝴蝶的翅膀一般闪闪发光。上头没绣什么繁复的纹络,却有着细细的,一粒一粒的波光粼粼,仿佛一片潋滟的云海。
二宫绫也决定闭上眼睛,复杂的和服会让不习惯穿它的人毫无头绪,所以他决定装睡。酒井椿为他盖上暖乎乎的毯子,从房间里走出,艺伎穿了一双棉制的白色袜子,袜子一边有纽扣扣住使之穿着服帖。大约过了好一会,艺伎才穿戴齐整地走回来,云海和服的下摆拂过二宫绫也的指尖,那柔软的丝绸仿佛能将人灼伤。
于是二宫绫也睁开眼,酒井椿正在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