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说得坦然,仿佛他们都听错。
但再细看,菩萨垂敛眼。
肖放提气又泄气,这一来回,再说什么话都没气势。他想凝看阿蛮,又看花了眼,最后竟看到了昨夜的旖旎。
肖放一脸复杂地开口:“你要这个?”
阿蛮点头。
他怎么能做到神色平常。
肖放说不出自己心里在恼什么,十七岁的少年狂妄不羁,但爱情,甚至爱欲,他此前沾也未沾,如今却要端着,不肯在这来路不正菩萨面前露怯。
“这里就三个人,你是故意的吧。”
“再说,要这东西,”肖放咬着牙短促地笑了声,“算什么正经菩萨。”
肖放脾气烈,向来不知天高地厚;谢岚却谨慎,紧盯着阿蛮,担心惹怒面前这菩萨,毕竟他们也亲眼见了他的本事。
阿蛮未动怒,獒却已一副要和两人拼命的样子。他挡在阿蛮身前,信徒为神明自然扑汤蹈火,不说要什么阳Jing,要他命都行。那模样看得肖放恼火极了,他认为是看不惯獒的缘故。
肖放转身就走,边走边说:“呵,稀罕你帮我?”
他步子急促,阿蛮也跟着走了一步。肖放那么多不客气的话,阿蛮皆听了,但再开口语气依旧温和。
“如今满山邪祟,出了庙宇,我恐无力护你。”
“且你已与我成契,愿望未满,你我之间无法相离。”
语毕,阿蛮也有些羞惭。
说到底他是想肖放留下的。
少年停下了,他霍然转身,阿蛮看到了他眼眸里熊熊怒火,亮得逼人。他一定很生气,阿蛮心里叹息一声。
按照菩萨的话,他们是怎么也要留下了。肖放胸膛起伏,死死盯着阿蛮,看他眉心痣,看他慈悲眼,看他被獒妥帖地护在身后,仿佛他肖放才是什么洪水猛兽。
“行啊。我和菩萨成契,我供你,你帮我。”
一屋子人的目光都看向骤然松口的肖放。
肖放抓着上衣下摆,翻手衣服一脱丢在地上。年轻的rou体令人羡叹,覆有薄肌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少年笑容里犹带怒,挑衅地抬高下巴。
“那就过来,选我。”
阿蛮愣了愣,但脚步不迟疑。他觉得肖放说得没错,理应这样。但他的衣摆被扯住,獒不断哀求道:“不,不……”
阿蛮回过头,看到这少年哭了,潸潸眼泪狼狈,他比阿蛮要高,可在阿蛮面前又低到尘埃里。这是菩萨最虔诚的信徒,阿蛮感受到了他的心意,想宽慰他什么,但张了张口,又觉得满心的歉意。
于是獒看懂,连手也不敢抓,倒跌了两步,怔怔看着菩萨远走。
这场景叫肖放无比舒爽,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大发慈悲不与獒计较了,獒那么崇敬信仰的菩萨,但和自己结了契,永永远远会选他。
所以内心的雀跃是因为把看不惯的人踩到泥了么,看菩萨垂敛眉眼一步步走近,心脏鼓动到耳膜也震,肖放不敢张口,那样心脏会从嘴里跳出来。
阿蛮来到肖放跟前了,他静静地看着对方,等这年轻炙热的胸膛做决定。
除了他们还有别人,肖放觉得自己疯了,竟答应如此荒唐决定。他和阿蛮对视,在对方平静的目光里未平息冲动,甚至疯更彻底,肖放又觉得,这道目光这说不定才是菩萨的诡计。
少年猛地拔掉了阿蛮的簪,和他说:“脱。”
阿蛮便脱。
肖放怔怔。菩萨太坦然,轻薄衣物褪在地上,长发垂落、浑身赤裸,没有金装,不是菩萨,只是娇娇。于是昨夜重现,但日光更亮,盈白rou体一览无余。比单薄的胸膛要丰腴,竟有一点软绵的rurou,俏生生地挺着,不知怯也不知羞。菩萨是男女?菩萨法身无数,但都面若好女,虔者见慈悲,爱者见爱欲。
室内静了,一时无人说、无人动。阿蛮觉得自己该主动做些什么,便赤足继续向少年靠拢。肖放无措,他应该去搂,但手落肩也不是、腰也不是,方才逞凶的气势顿时散了个干净。阿蛮见状,忍不住抿嘴笑了,虽浅,但肖放还是看到了,和菩萨盈盈笑意的眼眸对上,肖放顿了顿,手最终握上阿蛮的腰。
肌肤相贴,两人都喟叹。阿蛮不懂人类对于情欲有羞耻与回避,他一切都遵循本能,真得到了炙热胸膛,阿蛮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才相信脑海里凭空生出来的这办法没有骗他。
阿蛮依偎在少年怀里,仰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肖放答了。
阿蛮认真道:“肖放,谢谢你。”
神明哪里会言谢,肖放嗤笑了一声,心底里对于阿蛮这坏菩萨的微弱敬畏也消散了。这不是菩萨。
“记得你说的,与我成了契,没让我偿愿……我不是好惹的。”
说罢,肖放捧着阿蛮后脑,像梦里那般,迫他踮起脚来吻。少年爱恨汹涌又热烈,吻也像吃人。阿蛮不怕他吃人,也回应地真切,因不知要遮羞,累了就攀着少年的脖子,整个人软地缠上去讨要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