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实在唯心,只是阮黎用眼角余光偷瞄谢云疏的脸色,即使对方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他却十分敏锐的感觉出这人的情绪并不多好,仿佛只要自己一承认确实害怕他,对方马上就要翻脸一般。
阮黎也不例外,他上课向来认真,从没出过什么大错,谁曾想今天打了个瞌睡便错过了作业,他想问问其他人,可跟前后座的同学关系都不好,左看右看能给他提供帮助的,也只有一个谢云疏。
不过他犹豫的时间不长,很快便强忍着惧意朝对方露出一个有些讨好的笑。
“谢.......谢谢。”阮黎后知后觉冲他道谢,结结巴巴的,像个小傻瓜。
如今他面无表情盯着阮黎,恍然便让阮黎有了种被逼视的紧迫感,他缩了缩脖子,像感知到危险的小动物,越发不敢直视对方。
谢云疏看着他受宠若惊的表情,深邃的眼底有一丝不甚明显的笑意一闪而过。
“我刚才走神了,不知道他布置的什么作业........”
却也是世上最可爱的小傻瓜。
现下两人虽然坐着,对方却依旧比阮黎高出大半个头,以阮黎平视的角度去看他,只能瞧见对轮廓凌厉的下颌以及系得板正的领带上方微微滚动的喉结。
他现在整个人正处于大脑短路的状态,因为他实在想不到这人居然会主动同自己搭话。
阮黎自己都觉得这幅畏缩的样子太让人倒胃口了,哪怕谢云疏立刻开口骂他一顿他都不觉得奇怪,故而当他的视线里猝然出现了写着对方名字的作业本时,阮黎十分吃惊的瞪大了眼,不敢置信般抬起头朝对方望去。
就连身高都有天壤之别,阮黎越发泄气,仰起小脸朝对方看去时又发现对方的眼神一错不错不错落在自己身上,他有些慌乱的移开了目光,下意识避免与对方视线交错。
因着是上课时间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原本便磁性的嗓音被衬托得越发低沉悦耳,仿佛大提琴的低鸣。
他再醒来时数学老师已经收起讲义让他们完成自己方才布置的习题,下课之前要交,阮黎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捏着笔看着空荡荡的数学书左右为难。
哪怕隔着长袖衬衣,阮黎也感受到了谢云疏身上散发着的灼热温度。
只是这阵声音在阮黎耳中听来不啻于一道炸雷,险些将他吓得瑟瑟发抖起来。
倒也不是谢云疏故作姿态,十六七岁正是发育的最佳时期,班里不少同学的身量每天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拔高,其中又以谢云疏最为突出,他的个子高,身姿又板正,像棵挺拔的玉树,能将一身一身平平无奇的校服穿出高定的味道,班里其他男生都又羡慕又眼馋,平日里有意无意想学着他的仪态,却是无论如何也缺少几分感觉。
“不会啊,我们是同学,我怎么会怕你呢。”
谢云疏被他的触碰打断了动作,垂着眼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自顾自的道完了谢,原本以为对方并不会回复,谁知谢云疏眉头微挑,开口道。
不过谢云疏倒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他也没说什么,面无表情将作业本推给了阮黎。
谢云疏闻言勾了勾颜色浅淡的嘴唇,也不知信没信阮黎的话,到底是将视线从阮黎身上移开,没再继续为难他。
阮黎潜意识里是有些害怕谢云疏的,因为他觉得对方的气势太过强势,他的性格有些怯弱,和人正常交往都算是鼓足了勇气,更别提去应付性格如此强势的人。加之对方煊赫的家世和身份,又为他的这惧怕增添了一份筹码。
阮黎低着头,支支吾吾的,声音越说越小。
云泥有别。
仿佛皮肉相贴。
谢云疏的五官十分出挑,鼻若悬梁,面如冠玉,尤其一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原本该是很魅的眼形,却被眼窝里过于漆黑的瞳仁将这份魅意中和得一点不剩,甚至显得有些质感冷淡。
要是在平时他决计是不敢招惹谢云疏的,只是现在情况特殊,阮黎咬了咬牙,用手掌轻轻推了推对方的手臂。
“你很害怕我?”
阮黎被这阵热度吓了一跳,像只被烫着了的小猫似的迅速缩回了手。
课,数学向来是他的弱项,加上老师是个古板的老头,每次上次时总是照本宣科的念着课本,将本就枯燥的数学课堂氛围渲染的更加低迷,阮黎昨晚没有睡好,此时更是一下一下打起了瞌睡。
离下课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左右,他周围的同学已开始奋笔疾书。
于是阮黎十分明智的选择了撒谎。
别看这老头对上课走神开小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检查作业上却是无比严格,谁若是敢狗胆包天不交作业,轻则全班批评,重则请家长,他们这些半大少年都是最好面子的时候,谁也不愿因为这点小事出丑,故而在应付数学作业上也是一等一的积极。
他原本就长着一双圆滚滚的猫眼,瞪圆了眼后整个人越发可爱,像只憨态可掬的小猫,哪怕乖乖坐在原地都像在冲人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