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出发前,云忘忧略有赧色,问路青云是否可以陪他去一个地方。
路青云自然答应,便陪着云忘忧,扛了几个大麻袋,到了江城郊外的一个小村落。
刚一进村,就有小萝卜头,一脸兴奋的冲着云忘忧扑来,叫着:“忘忧哥哥!你来啦!”一时间,有五六个小萝卜头都扑了过来,围着云忘忧闹个不停。
路青云细细看了下,这群小儿至多不过六七岁,脸色算不上多红润,却也不是面有菜色。个个都穿的粗布衣服,虽然简陋,倒也干净。
路青云有些奇怪,看着云忘忧招呼着小儿从麻袋里取出米面杂物,心里突然有了个猜测。
发完了米面,有一位年岁稍长的少年,约莫十六七了,过来和云忘忧说话。云忘忧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塞给了那名少年,又各种嘱咐个不停。
待从那个村落出来,路青云问道:“忘忧,这些孩子……可都是孤儿?”云忘忧点点头,道:“这些孩子都是江城、明州一带的。都是些家里发生了变故,或是天灾或是人祸,无父无母的孩子,眼下都聚在了这个村子里。”
路青云继续道:“那,日常是忘忧在照顾他们?”云忘忧挠挠头,道:“我哪里算的上照顾,只是给他们些钱粮。平常都是阿睿,就是那年纪最大的少年,在照顾他们。这次要去黄沙镇,我估摸着没几个月回不来,所以多拿一些东西过来。嗐,这次要是挣着了那五十两金,我便可以给他们买个院子,再请几个人,好好照顾他们,不用在这里窝着。”
路青云叹道:“忘忧,你真让我惭愧。我竟从来没想过……”云忘忧红了脸,打断路青云的话道:“青云,如果八年前你没有把我救下来,忘忧怕早就已经翘辫子,或者就是个真正的混混啦。我现在不过是……不过是在对他们做同样的事。待这些孩子长到七八岁,我就送他们去江城的学塾,让他们读书习字,或者送他们去作坊,学个手艺。不要将来都像我一样,到底只是个贼……”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路青云仍是听见了。他心中一软,觉得这红着脸的小贼,真正让人怜惜,不由自主伸出手,摸了摸云忘忧柔顺的黑发。
两人准备充分后,各自骑了匹马,往西北方向奔去。
一路上,云忘忧越是多接触路青云,就越是喜欢他。这人是一个真正的谦谦君子,不论是对贩夫走卒,还是山野村夫,他都妥帖待之,毫无轻慢之意。但遇上怙恶之徒,他必出手惩戒,绝不息事宁人。
有好几次,云忘忧都想偷偷把人迷晕了上了算了,但又怕醒过来之后自己打不过……不,是肯定打不过……无奈,云忘忧只能想着路青云白天的一颦一笑,在被窝里辗转反侧,最后自己偷偷撸出来了事。
还有约莫一天的功夫,就能到运城地界了。两人为了省时间,走了山野小道。正骑马疾行,路青云突然勒马,同时向云忘忧摇手示意。云忘忧便明白,又是遇到山贼了。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遇到山贼。按照之前商量的,云忘忧没什么功夫,这种情况下只管藏好自己,一切交给路青云来解决。
云忘忧便敲没声的下了马,找了个矮树丛缩了起来。
眼看着山贼四面八方的扑了过来,眼看着路青云前纵后跃,身形潇洒,手中剑光流转,几息之间,山贼便纷纷倒下,云忘忧内心大呼痛快,比自己打赢了还要得意。
突然,云忘忧瞥见路青云身后有银光一闪,心中一紧:是了,这些山贼可不是什么正道中人,不讲究什么江湖规矩,但凡能派上用场,什么绊马索生石灰蒙汗药,统统都能使出来。那银光想必是有人要躲在暗处放箭了。但路青云反应极快,应能格开——糟了,路青云正面侧面又跳出几个大汉,全都手持钢刀,向他劈面扑来。如此一来,路青云即使背后长了眼睛,也没有手可以格开那暗箭了!
云忘忧来不及思考,他的身体已经自行弹了出去,扑到了路青云身后。
“噗呲”一声,云忘忧听到有什么东西,扎进了自己的后背。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直接涌了上来,接着便两眼发黑,站立不稳。
“nainai的……小爷怎么把命给搭上了……这把买卖亏大了……”云忘忧模模糊糊的想着,吐着血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忘忧!忘忧!别睡!醒醒!”似乎是路青云在喊自己?云忘忧勉强睁了睁眼皮。他似乎被路青云搂在怀中,骑在马上,正在疾驰。
“唔……”他费尽力气,嗯了一声。
“忘忧,我们马上就到运城了,我已经给你止了血,你会没事的,千万别睡!”
哦是吗……我会没事的吗……可我怎么这么累呢……好想睡……云忘忧的脑子一片混沌。
不行……小爷如果就这么挂了……路青云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呢……太亏了……
云忘忧跟回光返照似,拽了拽路青云的衣服,示意自己有话要说。
路青云低下头,听见云忘忧低声道:“青云……如果我死了……你记得,帮我照顾那些小娃娃,去村里找阿睿就行。”路青云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