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竺低头,用小拇指长的塑料小勺一点一点的挖蛋糕,几块钱的蛋糕,nai油很劣质,入口后是要命的甜腻。剧组把第二天台词服道的改动发到了群里,萧竺盘腿坐在地铺上,一边小口小口的抿nai油,一边划手机。
小白还在琢磨怎么给萧竺找条靠谱的大腿,萧竺喊他都没反应过来,光线从窗子透过来,萧竺穿着一件洗得反松的白T恤,下身就一条黑色的短裤,他坐在光里,神色很轻松。
“我明天要做吻替,剧组给我多拿一百块,这笔钱攒着,下次回你一个大蛋糕”
小白看他那股子拧劲又上来了,很无语的翻身继续刷抖音。
第二天萧竺早早地出了门,这是他少有的“好角色”,给男主做吻替。说来也荒唐,这两位男女主演居然是同一个金主,因为雨露不均起了矛盾,在剧组天天婊来婊去,吃瓜群众看个热闹,导演却头疼。尤其是吻戏,这两人压根拍不出想要的效果,明明是小情侣久别重逢,却苦大仇深得像是冤家约架。
萧竺在横店也待了一段时间,之前得罪过人,即使长得不错,却从来拿不到露脸的角色。这次有好心的组务给副导物色替身,第一就想到了这个倒霉人。反正不露脸,再加上萧竺身材挺拔修长,颈细肩直,做替身实在是很合适,甚至背影上比男主角还吸睛些。副导很满意,也不在乎这小子得罪过谁,有钱谁不赚呢?
吻戏顺利开工,女主演磨磨蹭蹭许久才到,她化妆的时候才听说男方用了吻替,自己却跟个傻子似的来上工,鼻子差点气歪。她本来为男主准备的一口蒜味,也只能用来给萧竺难堪了。
小白也在这个剧组,他眼看着萧竺下戏结了工钱,脸色很难看的径直往外走,小白觉得他神色不太对,跟一旁的副导说了一声,拔腿也跟上去。
萧竺走出大棚,冲到街旁的一颗桂花树下,对着土坑就撕心裂肺的干呕起来。等到小白走到他边上,把萧竺扶起来时,才发现萧竺满脸都是泪水。小白碰他,萧竺还哆嗦了一下,等他回头看清来人时,才喃喃的说:“好恶心啊,我要吐了。”
萧竺眼尾哭得通红,小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把萧竺扶到旁边的长椅上,翻出来袖子还算干净的里面,给萧竺细细的擦脸。
“忍忍吧,等再赚点咱就不干这行了……”像是安慰他,也像是安慰自己。
很多年后,当萧竺再度闻到北京十月满城满街的桂花香气时,还会想到那辆加长的别克,那个从车上走下来看他的男人。
王惟光最近倒了大霉,她把源家给得罪了。王惟光是军人世家,性格是祖传的一根筋,家底在圈里算个不上不下,大学报了某军校,出来就是大校军衔。政界军界,爬上去的路都溅着血。王惟光自知没什么本事去拼功名,也就安安稳稳的转业上班,在远亲源伯云的公司做个肥差。
源伯云仿佛一颗参天的大树,大气雍容,四面八方的人都想来沾一沾光。家里是根正苗红的三代,背景雄厚,再加上源伯云深不可测的城府和强硬的手段,一时在同辈里风光无两。源伯云三十不到就娶了妻子,堂堂正正的联姻,婚后诞下一子,两人也就各玩各的。不少投机者挖空心思给源伯云介绍各色美人,希冀能得个上脸的赏赐。
王惟光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把人得罪了。快到中秋,各家有头脸的都得聚一聚,办了个声势不小的聚会。源伯云位高权重,但毕竟岁数不大,也随和的坐在金檀木的沙发上,跟几个秀美各异的小姑娘说说笑笑,灯光打在他英俊的侧脸上,旁人能想象出年轻的源母是何等美貌。说着笑着,有一个姑娘毕竟年纪不大,不知深浅,快活得有些忘形,咯咯笑着就要拿手机拍合影。源伯云面色一沉,但还未作声。
王惟光看见这一幕,登时有些着急,冲着那姑娘就大喝一声:“把手机放下!”
此语一出,满座皆惊,场面大抵静了三四秒,旁边才有一脸尴尬过来圆场的:“小姑娘家嘛,不懂事……”王惟光军队待久了,差点忘记在这个圈子里,利益纠葛都在台面下,台面上的体面才是绝不能丢,他这一喝,生生拂了源伯云的面子。小模特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大哭起来,哆哆嗦嗦就跑开了。
源伯云到底是有涵养,并没有当面发作,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小姑娘的背影,才悠悠转面去问王惟光:“你把我的小姑娘吓跑了,我可是要索赔的。”源伯云没有发火,周围众人松了口气,又捧场的哄笑起来,王惟光白长了一米九的个子,只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冒冷汗。
王惟光还没傻到去追着跟源伯云解释,只能暗地求助源伯云手下的司机,还搭了块百达翡丽的表做人情。司机受人钱财,自然给王惟光指了条明路:“先生不是记仇的人,说要你赔,你赔就行了。最近先生玩那些小东西有点腻,你给他找个更好的不就行了。”
王惟光喜不自胜,连忙追问源家司机源伯云喜欢什么样的。司机忖度了一会儿,慢慢的告诉他:“这我也不好说。但起码得漂亮,条顺。个要高,我没见过矮的。先生其实喜欢那种纯纯的小白兔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