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柳昭将手指放进冰桶,皮肤通红的面积并不大,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朝侍者眨眨眼:那就快去吧。
"没错,你哥哥是为了你,"女人打断他,鲜红甲盖在柳昭脖颈旁摇晃,"但如果他去找你之前不一枪崩掉阿克麦斯那个老头子,柳昭,你猜最后来标记你的会是谁?"
柳昭诧异抬头,德尔曼不知要先处理弟弟突然投来的惊愕还是先开枪,证词的反水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他怒火中烧:"许琡!"
许琡歪了歪头,微笑时她的眼睛是看不见光芒的,笑容的含义便很难揣摩,她口吻亲切:"当然,我等不及告诉你一切了,"她补充道:"弟妹。"
枪口动了动,他在催促,德尔曼同样准备了一场气氛融洽的挽回,本在女人诉诸真相后该进行得很顺利,不想这位犯了叛国罪的政治犯参透二人关系,稍加利用,他没自我调控,从光洁刀面看柳昭的倒影,像覆着层遥远薄冰。
他当初发现阿克麦斯自己才是标记的第一人选时的反应比柳昭更激烈,尽管自己也是无耻的施暴者,但他心里仍阵阵恶寒,终于明了父亲为何对于柳昭身体状况会暴跳如雷。相较老将军,他更年轻,因而枪掏得更快,父亲倒下去后他并没有太多后悔,心中反而先窜上来一股消灭了竞争对手的释然——只有他能标记柳昭,就算他被轮奸,他也必须成为他哥哥独占的omega。
"你问问你哥哥可不可能啊?!"女人猝然扯他,冰冷枪口一下撞上柳昭额头,德尔曼放下枪,柳昭盯着他缓缓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对方匆忙离开,子弹尚未出场,只静躺在枪管底下,默默无言正对女人左肩。
"当时必须销标,不然你会......"
“我不知道....."
"不可能......"
熟悉字迹印入眼帘,他兄长签名之上的是阿克麦斯的工整字迹。
侍者脸色煞白,年轻人正在添水,柳昭扶稳茶杯,精致瓷胎才没因侍者惶恐、被黑漆漆枪口吓到的右手滚落方桌,粉身碎骨。
他想要哥哥告诉他许琡在说谎,对否定事实的期待,与濒临崩塌的绝望,都共同成为脆弱瞳孔中的负重,德尔曼望得见自己水光里的倒影,但他没说话。
柳昭盯紧茶杯,他感到德尔曼的目光略过,但他低着头,回应对方的只有自己的发旋,许琡按亮平板,屏幕上出现张残缺的文件扫描图像,柳昭的阅读跟着鲜红指甲一路跳跃,快速汲取关键词,这看起来是某个地区的军备统计报告,可惜地点名字被处理过,估计已经作废。他大致看懂有军车几辆,枪弹几箱,护卫军来自哪个部队,但不知所谓。
他不可置信,许琡抓过他脸颊,狐狸凑近,像那天晚上端详颜色寡淡的嘴唇一样:"真可怜啊.....真的有谁是不为了跟你睡觉才接近你的吗?"
这些事他对柳昭缄口,眼看着被女人挖出来作为玉石俱焚的筹码还无力制止,德尔曼心中压抑许久的暴戾狂躁敲击脑门。
许琡在桌下按牢柳昭膝盖,兔子面临险境时想逃跑,是本能,她深谙动物天性,才成为了猎食者:"仔细看,你哥哥同意销标实验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生气?"
德尔曼拿枪很稳,他还在军校时就是射击课上的冠军,阿克麦斯长子从不脱靶,如果他的子弹没落在目标点上,那一定是打穿了某个倒霉蛋的膝盖。并且德尔曼开枪很快,几乎不会犹豫,他深知当枪举起来的那一刻起,面对的就只有敌人,他枪下有士兵、来不及哭诉的俘虏,男人、女人,甚至小孩,战争就是这样,所有人都是被看不见的东西推到一起的,他不认识他们,所以无所谓地执行命令,而对他熟悉的人,枪声只会响起得更及时。
"你不知道吗?"许琡语气惊讶,"这个呀....."枪口紧随她移动,红唇贴近柳昭耳边,香水味如蛛母张开的巨网,他被淹在其中,却没法逃脱,"艾博士研究所的防护安排,注意日期。"
女人揽住他心上人,身形微微错在他背后,"看到了吗?他当时用的正是这把枪......杀死你父亲!"
:“她有话对你说。”
"往下滑。"女人提醒,她转头朝男人扬了扬嘴角,许琡是国际通缉的逃犯,黑色枪口时刻观察着她的举动,她却表现得像胜利者。
但柳昭唯一知道的事仅限于将军失足落水,等他赶到合众国,用一句不中听的话概括——他父亲骨灰都凉透了,又怎么会明白这个男人二十七年来灌注在小儿子身上的从不是父爱?
"你是不是以为他是不知情才没来救你?还是说,你以为他,一定,会去救你的?"
抱歉抱歉!我去拿烫伤药....
"我不....."他桌布在他手里皱成一团,仿佛如果他不抓紧,这层牛奶般光滑的米白棉布会当即解散
"这是什么表?"看到父子签名旁的盖章,他隐约想起一些灰败碎片,但不敢抓握——切口太锋利了,柳昭至今都欺骗大脑那些经历不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