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这些别管。”许致打断。
柳昭关掉显示屏，他不希望小孩过早接触电子设备，许
【看来我不应该来。】
差不多，我准备带你弟媳出去兜兜风，试试能不能让他开心点。许致答。
克勒惊讶：重回老本行啊？
府邸在晚餐之前最热闹，女仆整洁的围裙与芬芳花篮底下的桌布同色，侍者将银光闪闪的餐具依次排开，水晶高脚杯成了吊灯下的作画者，把渲染乐声的烛光投射得浪漫温馨，男人和女人低声交谈，厨子与侍女时不时凑到一块儿耳语，接着大笑，坐在这样的热闹里是不会感到冷，也永远不嫌气氛过热的。
柳昭往车内婴儿固定椅旁瞟一眼，抓起来只小狼玩偶。“诺，爸爸。”他递给她。
差点儿盐.......皇后呢？怎么不给他尝？
怎么了？他不禁觉得少女目光含蓄，许致停下脚步，头顶的婴儿房静悄悄，不远处的草原连风声也很小。
“陛下，柳哥哥不让我说，但我觉得那样不对......”她攥紧裙摆，少女和柳昭无牵无挂，却天生禀赋他的某些特质，“...我不想他走......”
“但妈妈肯定会照顾好你的。”他把这团香香软软的小肉球偎在心上焐了焐，开心地给她几口“香香”，许思蔓欢乐得像只小鸡，被系牢在妈妈身前的托婴背带中，尽管她听不懂母亲的决绝，但也兴奋地圆手圆脚挥来舞去，大大的蓝眼睛眨巴眨巴，她叫道：八.....八八！
许思蔓小时候憨厚老实，常被她妈耍得团团转，直到成年后才明白母亲有多喜欢在自己身上找消遣。她那时紧紧抓着小狼：爸爸！
女孩哑口，飞快端坐回去。
直至娘俩一路避人耳目，乘电梯走进地下车库了，许思蔓似乎也感到有什么东西将要离自己远去，不由着急：巴巴！巴巴！要！
十多年前，小皇子还会溜进后厨，垫着小板凳挥动铁勺，偷喝浓汤，现在依旧如此，许致抱着头盔进屋，脸上爬满老年斑的阿嬷抬着汤勺迎接他，让他试咸度。
“.....那就祝陛下好运。安全问题敬请放心，属下一定安排妥当，皇后绝不会再有事了。”
“师傅，前边路口停会儿，我摩托在附近的。”许致叫停轿车。
“你没跟妹妹去玩？”许致想揉揉她头顶，少女紧张得跟颗木头，一阵风似乎就能被吓倒。
“行。”克勒点头，他前排落座的助理刷刷添加行程记录，心想这人真蠢，如今议会都在皇宫里开了分部办公，皇室早不再是从前在媒体镜头下畏首畏尾的珍稀动物了，还妄想勒索兼任首相的国王？
“可以。”
【现在才知道太晚了。】
“小秦，检查下一下明天行动的资料。”克勒截断她，镜片下的注视格外严厉。
“OK！”小助理编辑着通知，“那皇后的出行路线和近身人员排查.....”
“你去，去的时候澄清一下，说你手下见义勇为，和我没关系，和柳昭也没关系。”
“他能下床了？”许致喜出望外，即刻动身往草原走去，他风风火火，大步流星，骑行时迎面的夜风将他的年龄吹少六七岁。老婆，老婆！他绕开往来穿梭的佣人，少年似的大喊大叫，横冲直撞地路过客厅，余光瞥见花束间一抹褐红。
柳昭弯起食指削她小鼻头：不许告诉爸爸！
助理年纪太轻，觉得国王即与自己同龄，有共同话题，态度也开明，那想法该与她近似，于是她急着给自己的加论据：“皇后出好几回事儿了，说句不中听的 ，陛下您别介意，这出门在外总归要长点心眼儿.....”
“小宛兰？”
女孩有些拘谨地站起来，仰头看着他，没吭声。
“陛下，给皇后加安保的工作已调配好了，从明儿起始？”助理转身询问。
【留下点回忆行不行?】【要留得话留下你的人。】【这样只是得到我的肉体....】
许思蔓第一回真正发出称呼许致的正确读音，其实是让一只小狼玩偶抢得了先机的。此后每每许致因女儿更愿意呼唤他而沾沾自喜时，柳昭都会把这段往事从回忆里翻出来偷着乐。
“....没事，她说得没错，您可别怪，秦助理也是好心，”许致按住上校，女孩感激地向他道歉，自责说话不经思考。
前排后座短暂安静，女孩低着眼沉思了几分钟，然后自顾自地地点点头，提笔记着什么。
皇后他今天带公主散步，谴人去通报吃饭啦。
“法院的判决已送到了.....这人是惯犯，几乎每位客户都受过他骚扰，只是前面几位都被他抓住把柄不敢吭声.....他们给你做了致谢锦旗，你去领吗？”
“只是在我看来，保持热忱是好事，如果柳昭一辈子愿意去相信，看见有人落难就去帮助——我喜欢他这样，他不必改，而我们的工作也正是要让国家里这样的人越来越多，让这样的人永远不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