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久违地又和我哥睡在了一张床上。
第二天是礼拜一,我哥要上班,我要上学。
我哥说要送我。
“不用了。”
而且这个人睡在床上没有一点想起来的意思,估计也就是随口说说。
我坐在床边,飞快地换衣服穿鞋,也没有什么吃早饭的时间,估计只能在课间的时候去小卖部买点吃的。
快出门的时候听到我哥喊了我一句。
他靠在床头,耷拉着眼皮数钱,看我进来了,就从那一沓子钞票里数两张给我。
我站在原地,拉着书包带子。没有接。
我不是很想要,鬼知道是哪个女人给他的。
他白我一眼,“昨天车厂发工资。”
“哦。”我慢吞吞地上前两步拿了,我哥顺势揉了一把我的头发,“今天晚上我不回来,自己在外面吃。”
“嗯,知道了。”
出了门刚过一条街,就看到张东东蹲在街角等着新出锅的鸡蛋汉堡。眼巴巴的,像是没吃饱的狗一样。
我走过去踹他一脚,“张东东!快迟到了。”
“没事儿,今天是孟美女的课,不着急。”
张东东头也不抬,直勾勾看着锅里的汉堡滋滋冒油。
孟美女是我们新来的语文老师,人长得很漂亮,性子也柔和,在学生当中很有人气。大家都觉得,如果是她的课,迟到也没关系。
我懒得理他,也要了一个,只是给钱的时候发现身上只有岑北山刚刚给我的那几张红票子,阿姨一边熟练地打蛋一边用带着乡音的普通话跟我讲,“不好意思哦小同学,找不开。”
“张东东。”
他傻了吧唧地看我一眼,“啊?”
“给钱。”
“哦。”
张东东从兜里掏出一堆皱巴巴的零钱,我选了张五块的递过去。
阿姨把钱收进围裙前的口袋里,利落地给我装了一个鸡蛋汉堡。
我看了一眼张东东,发现这货忒能吃,买了三个。怪不得等这么久。
“张东东你是猪吗?”
“岑越,你是鸟吗?”张东东反唇相讥,说着咬了一大口汉堡,唇边迅速地泛起一阵油光来。
路过横桥的时候,桥口有一个买冰镇绿豆沙的,此时太阳还不算大,因此冰箱上还盖着一层棉布,散发着隐隐的凉气。老板靠在一边听戏曲,不住地打着哈切。
我们过去买了两杯。噗呲一声,吸管插进塑封,张东东把腮帮子都吸瘪了才喝到一口。他感叹,“夏天真的来了啊。”
绿豆沙杯壁外ye化的水珠顺着指缝流淌,我甩了甩手,有些烦躁,“我不喜欢夏天。”
“夏天多好啊!放暑假!还有西瓜、游泳池……?”
张东东左一口汉堡右边一口绿豆沙,腮帮子鼓了又瘪,含混不清地抒发着他对夏天的热爱之情。
口袋里的鸡蛋汉堡不再热气腾腾,我拿出来咬了一口,咽下去后说,“但是夏天很热。”
张东东已经迅速地解决完两个汉堡,白我一眼,“你不懂欣赏。”
说完还来抢我的绿豆沙。
张东东真的比猪还能吃。
快到学校的时候,远远听到上课铃声响起来,张东东像是狗咬屁股了一样跳起来,鬼叫道:“阿越!我们迟到了!”
我扯住他的书包带子:“不是你说是孟婕的课,迟到了也没事儿吗?”
他抓耳挠腮:“可是……?门就在前面了,好不甘心啊。”
“没事儿,迟到几分钟,不碍事。”
等慢悠悠晃进教学楼,张东东猛地跳起来,赶在我前头跑进了教室。
这个狗东西。
好在孟婕也还没到,教室里依然乱哄哄的,也没人登记出勤,我走到座位上,坐下来后狠狠地踢了一脚我前桌的板凳。
张东东猛地抖了一下,不敢回头看我。
过了一会儿,孟婕走进来。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荷叶领衬衫,下身穿了个包tun的紫色半身裙,这种打扮在我们学校甚至我们当地都算比较前卫的,因此,同学们一起发出了噫的起哄声。
孟婕撩了撩耳边的长卷发,脸红了一红,但很快淡定下来,“同学们,翻开课本第八十页。”
我撑着脸看她。
她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脸红了一下——估计又想到岑北山了。
孟婕真的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她能每天都把自己Jing心打扮成靓丽的仙女、还能在所有人面前装出一副温婉的模样,最厉害的是能在开学第一天就从那么多的学生当中认出我是岑北山的弟弟。
她给我补课,下课的时候把我叫到办公室去,旁敲侧击关于我的家庭,换言之,也是岑北山的家庭。
如果不是因为我见过她在我家门口附近那条偏僻的街哭闹着求我哥不要和她分手的场景,我可能也会被她骗。
毕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