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下午的体育课,跑完两圈热身之后,老师也热得够呛,让我们自由活动。Cao场四周的香樟树下很快就聚集了一堆一堆的人,也有不怕晒的,三五成群玩着篮球,在太阳底下穿梭来回,像是勤劳的工蜂。
阳光把空气晒出波浪形的旋纹,实在是热极了,午后两点多,天上没有云,地上又没有风,热的同时还很闷,燥热的空气像一层有实体的膜一样把人紧紧地包裹起来。
张东东和我占领了单杠区,但我们也只是在墙边的爬山虎下乘凉,一边的单杠是不敢碰的,烫手。
苏雅雅买了冰棍过来分给我们,然后和自己的小姐妹去研究星象去了,临走前形容我们,像是两只趴在墙边的老狗。
张东东呲牙咧嘴,“狗就狗。”
他拆开袋子,把冰棍咬得嘎蹦响,我都怀疑他的牙是钢做的。
“对了,你昨天怎么没等我就自己先走了?”他大着舌头问,然后吮一大口冰棍融化的边角。
耳边蝉叫得欢。
我把视线落在剔透的老冰棍上,道,“我碰到我哥了。”
“哦。”
张东东没问别的,专心地吃着冰棍,过一会儿,感叹道,“你不知道,哎,阿越,这事儿真是爽死了,怪不得古人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呢。”
他把冰棍啃得干净,把那一截小木棒咬住,咬得很用力,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快掉到地上。
“……?真是、我当时恨不得死在她肚皮上!”
“我知道。”
是很爽。
“你为什么知道?”
我有些不耐烦:“我就是知道。”
“哦。”这就是张东东的第二个优点,他从来不追问。
“那我们这周五还去吗?”张东东又很积极地问我。
我仔细打量他眼下的青黑,问:“张东东,你是不是昨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
张东东坚决否认这一点,但是他惊慌的表情出卖了他。
太没出息了。我的朋友张东东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色胚,满脑子都是女孩的胸部和裙摆下的风光,我简直想把他扔进消毒池里泡上个三天两夜。
张东东控诉我:“阿越!我只是想一想,我敢保证,全世界的男的都是这样的!你为什么只看不起我?”
冰棍化成糖水,手掌一片粘腻,我走到洗手台边,打开水龙头,说,“你放屁,我就不是。”
张东东神神秘秘靠过来,“阿越,你是不是…… 不太行?”
水龙头哗啦啦地流淌着,差点把他的声音盖过去。
“你说什么?”我把他的头按到水龙头底下冲了冲,想让他清醒一点,“全世界不行了你越哥都不会不行。”
张东东呛了几口水,猛地把头抬起来,像只狗一样地抖毛,满脸都挂着水珠,委委屈屈:“我说的不行、不是那种不行……?”
我捧了一把水洗脸,问,“那是哪种?”
还没等他憋出下文,老师远远地开始吹哨集合。
跑进队列里的时候,张东东飞快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选速地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你恋兄所以你不行。”
我狠狠地踢了他一脚,他眼睛瞪大,想叫又不敢叫,单腿蹦哒着进了队列中。
我也迅速地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目光落在前一排同学黑色的后脑勺。
方队紧凑,狭小的间隙里很快就充满了让人厌烦的汗臭味,和女孩子身上的防蚊ye的香气混在一起,味道更加奇怪。
夏天、夏天。
真是讨人厌的夏天。
下午的时候张东东已经忘了我给他的那一脚,又笑嘻嘻来找我,让我陪他去花鸟市场。
“张东东,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我就不能有点闲情雅致吗?”他嘴硬。
我翻个白眼,懒得理他,转身就要走,张东东一把拉住我,“诶诶诶,阿越……?”
他凑过来把手挡在嘴边,自以为小声,“我要去给红红买礼物啊。”
真稀奇,他竟然也知道要送女孩子礼物。
“怎么,嫖出感情了?”
“没有啊,”张东东的脑回路非一般常人所能理解,“但我就是想送。”
张东东真的有有病,但我觉得我也病得不轻,我竟然真的陪他去了。
张东东选了一盆多rou,买了烂俗的粉色花盆。我左看右看,随手挑了朵玫瑰。
“你送给谁啊?”他抱着多rou问我。
我低下头摸钱,顿了一下,说,“不知道。”
买完花,张东东本来想和我一起去吃烧烤,可是他妈一直给他打电话,挂了电话他哭丧着脸,告诉我孟婕给他妈打电话说了他语文月考不及格的事情。
我们一边沿着马路牙子走,他一边给我学他妈骂他时候的样子,捏着嗓子,眉毛飞起来,“张东东你还是不是中国人!你连语文都不及格!你活着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