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都说双生子间对彼此有所感知,尤其是在危险方面,总能在对方遇到危险前察觉一二,我素来迟钝,倒从没发觉过这种感知。
我想了想,放下筷子,反握住我姐的手腕,应了声:“嗯。”
她不希望我死,我就努力活着。
我姐就安心些,继续翻动灵兽rou,给自己切了点。
虽说我们明白这样的对话根本没有意义。修仙之人到后期多少能窥视到天命,越是如此,就越能意识到天命难违,她的不安何尝不是对天命的窥知。
哪怕修士自认修行是逆天而行,也不得不承认,天命无法以人力改变。
或许早已注定,我即将死去的结局。
但我没什么想法。我不怕死,对受伤也毫无畏惧,可能这才是别人说我打架疯的根本原因。
就像修仙一样,开始修仙至今,总共二百九十一年,前面二百九十年我都只是在修炼而已。
没有目标,没有打算。我姐跟我说要活着,我就活着,然后修炼;掌门和我说埋头修炼不好,年轻人坐不住很正常,去外头走走磨练心性,我就外出游玩,听从她嘱咐交友;教我剑法的前辈告诉我,只有切磋才能将剑法融会贯通,达到剑修追求的人剑合一的境界,我就四处找人切磋。……奇怪,我怎么记不清那个教我剑法的前辈了。
这个状态其实非常不好,因为这样哪个道我都无法勘破,虽然不会出现心魔——唯有执念过深才有心魔,我什么都不在乎,自然是没有的——但因此,最终只会止步大乘,无法步入化神。
想达到化神期需要悟道,无数人卡在这里。不出意外我也是。
我姐是一定能到化神期的,她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如果我没能到化神,死在她前面,直觉告诉我这不太好。
人有七情六欲,修士也是人,是这样的。
对修仙不怎了解的人兴许会以为我适合修无情道,但哪怕无情道,需要的也是彻悟后对万物一视同仁,不偏不倚的“无情”,我还没了解过世间万物,自然无法看破。
但至少从出关找凌霜君到现在的不到一年里,我有了极其想做的事,否则依照早先那样,即使黎天歌要对我做什么,就是想杀我,我也无所谓。
现在不行,我想——
我不能死。
我还没弄懂凌霜君看我的那个眼神。
这是我活着的三百年里,最迫切想做的事。
我相信凌霜君身处何种境地皆不会失去理智,只要宰了他那狗徒弟,他一定能给我答案。
就像他被下药的那次,出于信任,才会把凌霜送到我手上。
正因我什么也不明白,也从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愿望,我姐才明知道危险,还不像以往那样拦着我去找凌霜君。
有时候我其实也分不清,我是真的不懂,还是不愿懂。不过大家觉得我不懂,那就这样吧。
我发了会儿呆,回过神就发现手里的盘子上满是rou片,转过头,我姐已经把烤rou全切好了,自己端着整盘子的rou,嘴里叼着块,也在发呆。
有种照镜子的感觉。
只是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有探知的欲望。
认真去思索,也许会得到不想要的结果。
所以我不去想,继续往rou上放辣椒粉,就着牛ru,慢慢把rou吃下去。
好辣。
十
我的生活挺枯燥的,不是练剑就是修炼。
以前还能找凌霜君切磋喝酒,现在什么娱乐项目都没了,在宗门里他们不让我喝酒,我喝酒不耍酒疯,就喜欢找人打架。
所以目前只剩下练剑和玩……不,带徒弟。
修为到金丹之后能辟谷,元婴则睡眠时间大大减少,我若是想,可以好些天不眠不休一直练剑。
但一直练意义不大,只会把人练麻,甚至会练到拿着剑就自闭的程度。我基本上练够时间维持手感,就抱着寒光去看黎天歌练剑,给他挑刺。顺便打听系统相关的消息。
黎天歌卡在一个很诡异的进度。
认真归认真,记性很好,招式练个一两遍就能做到标准,整套剑法三天学会,却是一板一眼的照猫画虎,没任何锐气。要说走以柔克刚的路子,也没那意味在。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没自宫?但我不清楚自宫要做什么,当初我去问前辈,他们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告诉我小孩子别管,不是好事。
于是我练的时候也没有做特殊的事,单纯的对着剑谱练罢了。
我想了会儿,觉得黎天歌像个人偶。
那有点可怕。
等他停下,坐到地上休息,我问他:“练剑的理由。”
黎天歌迅速回答:“想变强把系统拆了呗。”
今天是系统升级的第七天,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再次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我与黎天歌的灵根性格并不犯冲,是他单方面克我,只要有个人在他都能嘴不停地说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