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刚把黎天歌带回宗门,掌门就传讯叫我过去。
我很少以“韩陆”的身份单独见掌门,听到这句话时,下意识觉得她喊错了名字。
不过我还是过去了,有些事想问她。
本来准备再等等,但提前问也一样。
化神后期,真实年龄两千多岁,外表大约是十六七岁的掌门一见到我就连声感叹:“孩子大了呀,明明突破大乘期都七天了,宁愿带着徒弟出去玩,也不愿意来告诉阿娘,阿娘好难过。”
有毛病。和我姐当姐妹,到我这就要当我妈,柳如似你怕是丹药吃多了。我面无表情。
掌门真的很合适跟黎天歌当师徒,等解决完系统就把黎天歌丢给她,他们一定非常有共同话题。
感叹完,柳如似打量我,问:“崽崽怎么了,脸色那么差,心情不好还是不舒服?”
她看出来了,我就说:“头疼。”
渡劫以后总是会间歇性的头疼,不严重,不会危及生命,外表也不容易看出来,我就没在意。
“和你说几次了,不舒服就来找我。”柳如似皱着眉,手指在桌面上敲敲,抬手让我离她近点,问起状况来,“什么时候开始的?疼得厉不厉害,还有什么其他症状吗?”
我把手臂放到桌面,一一回答。
她搭上我的手腕,用灵力探查,有点疑惑:“没毛病啊,正常人水平。等会儿我喊啾啾帮你看吧。”
她说的啾啾叫韩酒酒,大乘后期的丹修,应当是目前最强的丹修,也是韩柳宗的创立者之一。
头疼只是小毛病,真的要出事也拦不住。我说:“没事。”
柳如似掐我的脸:“怎么可能没事。”
到现在还没说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她不说,我不会催促,任她捏着脸。
只要没反应别人就会觉得无趣,当他们没有兴趣,就会停止所做的一切。
柳如似看着有些失望:“崽崽,给点反应嘛。”
我歪了歪头,轻而易举从她手中挣脱。她根本没有用力,只是逗弄孩童的力道,并期待着我为此做出反应。我能理解这些,但我不明白该做出什么反应,怎样才是正确。
又好像怎么做都不对。
所以沉默是最好的回答,不说,不做,就不会错。
我说:“我不会。”
掌门就把手收回去,倒了两杯茶,往我这推了一杯,语气轻松:“那好吧,来谈正事。”
“这回突破的太快了。”她说,语气正经起来,“一年不到,闭关仅仅一月,甚至雷劫才四天。”
我也觉得好快,突破太快容易根基不稳:“缘分?”
“修仙哪有那么多缘分。”柳如似看着我,不自觉握紧她面前的茶盏,“渡劫的幻境……发生了什么?”
也没发生什么,就那样。我想,于是说:“遇到了凌霜君。”
而后原原本本地,将全部发生的事重复一遍,无一疏漏。
柳如似的表情从微笑变成面无表情,再到震惊和难以置信。她说:“虽然我相信修士的记忆能力,但是,崽崽,你没有出现描述错误吗?”
我回想使用的词句,确认它们能准确传达我想表述的意思,摇头否认。
理论上修士遇到的幻境应该在认知范围内,多半是最熟悉的人或东西,我这回遇到的,比起幻境更像预知,或是影射现实,这同样拥有前例。只是我觉得幻境更像是胡编乱造出来的。
原本我已经做好在幻境里遇到我姐,或者掌门的准备,比起凌霜君我更熟悉她们一些。
但更容易骗到我的,是有牵扯又不是那么了解的人,加上我目前对凌霜君的好奇心,他确实是在幻境里出现的最佳选择。
不过这么想,倒是把天道视作人来看了。我认为任何以人视角对天道的猜测都是错误的,但很多人依旧尝试推测天道的规律。天行有常,他们这样说,不惜为探寻天理付出生命。
所以,我在幻境摸到的到底是什么,男人没有那种东西……吧。
难道是有的,只是我不一样?
柳如似站了起来,犹豫会儿,问我:“那个,崽崽,你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在幻境里我只想着解药性,并没有想到其他,按掌门的说法,应该还有别的感受。我说:“没有。”
会是什么?奇怪,我好像对与凌霜君相关的一切都开始感兴趣了。这是好事吗。
“太清心寡欲了点。”她有些苦恼地说,“就算我喊你崽,现在也三百岁了啊,怎么会到现在还什么都不懂。身体这个年纪应该Jing力非常旺盛才是,怎么会没感觉呢。”
如果人都会对这些有感觉,那我也许不能算是人了,也不是没人对着我喊怪物。虽说具体场景记不大清,就留了个印象。
好在是对着我,我姐从没听到过,她会伤心。
柳如似叹口气,大概觉得难办:“崽崽,回去之后把小五叫过来吧。还有其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