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本以为只是休息一会儿,再次睁眼却是已经回到了剑峰。我躺在床上,外头天色大亮。
总觉得失去意识的时间很久。
我姐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盯着我,见我醒了,使劲掐我的脸,然后也不松手,直接往我嘴里塞了颗丹药。我不是丹修,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只能感受到满嘴的苦味。
大概是禁锢效果结束就去找我了,但愿没吓到。我咽下丹药,问她:“凌霜君?”
我姐往隔壁瞟,依旧没松手,力气大的想靠掐脸掐死我一样,说:“活着。”
那没事了,只要活着,韩柳宗随便抓个丹修都能把人治好。掰开她的手指,我撑着床沿起身,身体还是有些乏力。看来今天黎天歌能逃过一劫。
“脸都掐红了,小五,下手要轻点。”有人说。
我这才发觉还有人在,看过去,是韩宗主。她坐在桌旁,坐姿端庄。
“鹿鹿还有哪不舒服吗?”见我看过去,她温声问道。
我至今也无法理解,同样是喊昵称,我姐是小五,为什么我不是小六,她们一定要喊叠词,不是崽就是鹿。还好她们没有达成共识,没连在一起喊什么鹿崽之类的称呼,那会显得我更不靠谱。
我摇头,准备起身去看凌霜君现在怎样了:“没事。”
没想到刚站起来就腿软,差点摔地上。我姐赶紧扶起我,把我按回床上,怎么也不肯让我再下床。弄得好像我残废了一样。
虽说确实是这样,腿仿佛不是我的了,绵软无力。
韩宗主有些无奈地告诉我,我晕了六天,被带回来时离死就差那么一点。觉得乏力是因为灵力透支严重,不像其他rou体上的伤能靠丹药,这得慢慢调养,暂时别下床比较好。
但我总不能一直在床上待着,想去看看凌霜君的状况。
结果在一番交流之后,她们还是觉得我最好别下床,就征得凌霜君同意,把人带到了我的屋子。
现在就是,凌霜君,凌霜,寒光,我,这样的状况。
我和凌霜君都坐着,我靠在床头,他坐在床沿,都抱着剑,气氛有些怪异。
穆涣沉默好久,突然开口:“抱歉。”
好怪,突然道歉做什么。我没明白。
看凌霜君的神情,应该是我单方面觉得怪。
主要是以前见面不是喝酒就是切磋,打完了各自抱着剑悟道,现在这种两个人都半残的情况没遇上过。哦,是我残,他的伤基本都是外伤,除了暂时失去修为,穆涣的状况比我好多了,这也挺好。
只是我不善言辞,他还张嘴就是道歉,就不知该做什么。
我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寒暄更是没必要。穆涣现在人都没事了,哪有老婆重要,打架的时候可多亏了老婆。于是就拿起寒光,将它小心地拆开,仔细查看之前的战斗有没有造成损伤。
注意到寒光的剑刃上留下了几道划痕,我很是心疼地用灵力修复了,然后反复查看过各个部件,确认没有其他问题才把剑拼回去。
处理好寒光,我自然而然地想起凌霜,转头问凌霜君:“要帮忙吗?”
他应该能懂我没有绿他的意思,凌霜的剑刃上面也出现了裂纹,需要修复。他现在没法修复,也不会把凌霜交给别人。
凌霜君看我:“要。”
他同意了,我就凑近去拿凌霜,光明正大摸别人剑的机会可不多,之前碍于凌霜不是我的剑,没好意思仔细看,得抓住来之不易的机会。
手伸到一半,却被他抓住。
我带点疑惑地看他。
穆涣顿了顿,低头看了眼凌霜。他思考着语言,再次和我道歉,因为凌霜的裂痕。
他与我一样完全不会带孩子,那个狗徒弟本身又不信任他,不知不觉就被系统引导成了狂妄自大的性子。这段时间狗东西自以为完全控制住他了,与系统的交流在他面前毫不遮掩。他就根据单方面的对话拼凑,差不多梳理清楚系统给他徒弟的任务,就尝试着冒险一次。
他徒弟的任务与黎天歌的类似,是“攻略”类的,要对方完全失去自我,成为没有神志的器物。一旦达成任务目标,依照他徒弟的性格,必然会丢掉变成“无用器物”的他,寻找下一个任务目标。
而且,不出意外会往我这扔。他那徒弟不是个好东西,折腾完凌霜君,大概率想到我这看看我气急败坏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只是以修仙者的Jing神力,若不是完全松懈的状态,那狗东西过个几百年也不能有什么成果。
所以凌霜君干脆封印大半神魂,试着反过来欺骗系统。
没了修为,又把神魂封印,这样他与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自然受不住狗东西的折腾,也就导致与他联系紧密的凌霜上出现了裂纹。
并不是穆涣受不住,而是在赌。只是他没想到我会完全不顾阻拦,直接冲去找他。
对于封印,凌霜君的解释是:“你和凌霜一同出现,就会解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