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作为某种程度上的旁观者,我有些好奇接下来的发展,幻境却在这时中断,没有给出下文。
天快亮了。我起身,隐约感到头疼。
回想方才的幻境,我发觉除了刚才看到的场景以外,能回想起不少与教我剑法的前辈相关的记忆,并且条理清晰,逻辑也能自洽。
因此,我彻底确认幻境的内容多数来源自我的过往。只是很遗憾,还是没能从中找到接下来的发展,同样是在掌门质问我的地方戛然而止。
系统真挺不是人的,我想,又觉得不对,系统确实不是人,这只能算是陈述事实。曾听闻有人说过人最大的敌人就是狗,那,系统是真的狗。好像也不对劲。
算了,既然不会骂人,还是别为难自己比较好,省得给自己添堵。
我轻轻舒了口气,呼吸乱了,由是尝试着放缓呼吸,压下那股难言的慌乱。因意识到我姐看到了我举着个人头的场景而出现的恐慌,至今还未平息。
想压下这情绪有些难,毕竟属于自身的情感与被强加的是两回事,我能保持平静与相对冷静的进行思考,却无法完全不受影响。
系统挑选的记忆很有指向性,目的是挑拨我和他人的关系,上一回是同辈间的,这次则是针对掌门。然而即使很清楚掌门最后对我动了杀心,我也没有什么感想,更别提心生嫌隙,她作为掌门,排除可能对宗门不利的隐患理所应当。
更何况一直以来能明显牵动我情绪的只有韩雾,也许是异母同胞的缘故,自小我们就格外亲近信任彼此。所以在幻境之中,意识到可能会对她造成影响,我才难以控制情绪。
总觉得之后系统会是想方设法让我对黎天歌放下防备,那难度有点高。
在床上坐了会儿,天彻底亮了,头疼却没有任何随着时间好转的样子,反倒更疼了,也不像刚突破那会儿是间歇性的,疼痛一直持续着,还时不时出现些陌生且零碎的记忆。
不太妙。我下意识摸上寒光,盘算着干脆给自己先来一剑清醒一下,但是疼本就只能让人暂时清醒,过度的疼痛只会分散Jing神,反倒让系统有可乘之机。我只能有些遗憾地放弃了这个以往常用的方法。
这样下去,也许不用等掌门回来,记忆就能完全解封。虽说掌门大抵没想到我会到现在也不向她提出解开封印,但之前我一直认为,既然知情者都没说,保持那样的状态也挺好,就当作是我不该知道好了。
现在虽然想过改变,可这不能是像被系统寄生的修士一样的性情大变,那些人没到元婴都能整出无数大事来,我失控只会造成更大的问题。
于是我出门,照着书在周边布下结界,把穆涣挡在范围之外。
由于不清楚构成系统的是什么,再加上我并没有辅修符阵,仅是稍作了解,我将限制出入以及阻断灵力流通的结界一同布下,又隔了些距离贴了几张符,但愿不会产生冲突。
贴上最后一张符咒前,我停下,忽地想去找穆涣。如果我姐在,我应该会去找她。这不是个好习惯,在我懂得分寸后除了令人担心,不再拥有任何意义。
往相对隐蔽的位置摆上符,我从树上跳下来,检查过原本摆着的隔绝认知的阵法,去试探黎天歌。
他刚起来,用盆在屋后的溪流里接了水往脸上拍,把自己冻得一激灵。
“师父父早——”
黎天歌反应慢了半拍,我没刻意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了才转过来和我打招呼,到句末时拖长了声音,看着还是没睡醒。
他却没有意识到,胡乱拿衣袖抹去脸上的水珠,很是自然地汇报进度:“新剑谱动作差不多都记住了,就是还没法连贯……哈——”说着,打了个哈欠,而后才清醒了点,迅速辩解道,“我昨晚没熬夜,愉快的晚睡不能叫熬夜!朝五晚十一才是万千学子的日常!”
态度与平日一样,大概率是不知情。我并不想多说什么,抬手比了比他的身高:“没长。”
黎天歌盯着我手摆的高度,表情空白了一瞬,难以置信:“……不是,师父你再说一遍?我听错了?是我听错了对吧。”
还是在相同的位置,一点没变。我重复:“没长。”
黎天歌拒绝接受现实,哪怕这显而易见:“我认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环节出了问题,比如你记错了,四个月了怎么可能没长高,我不信。”
那你高兴就好。即使确定刚见到他就这高度,我也没解释。
“所以说!”黎天歌在那不知想了些什么,拍盆,忿忿不平,“明明修仙可以不用睡!为什么我熬夜不仅不能算修仙,还会长不高?!”
不等我回答,他就真情实感地假哭:“难道我命中注定是个矮子吗呜呜呜。”
尽管他这句话更多只是随口一提,我顿了顿,还是说:“没有命中注定。”
天命难违不是不作为的理由,但对于孩童而言总是非黑即白,所以这种程度的谎话,想必……没有问题。
黎天歌满怀期待地看我:“所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