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脚步声去了。
容隽坐起身,不慌不忙地让贺怀春伺候着他穿衣,偶尔还在那白皙身子上摸两把。
“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贱奴名叫怀春。”
“今后你跟在我身边,就叫小春吧。”
容隽整整袖子,推门走了。贺怀春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片刻,松了口气倒在了床上,双眼一闭就没了意识。
贺怀春做了场噩梦。
他对着别院里盛开的早樱正写着字,拢香在身后唤他吃饭了。他一回头,见到爹爹的头滚在地上,没了脑袋的身体在一旁跪着。那颗头正在说话:“邓世杰翩翩君子,为人正派。哪天见他,你定要好好跟着学学...”他吓的晕了过去,睁眼又看见虞夫人正捧着他的脸“你爹爹没有怪我...”那声调诡异,苍白的脸离他越来越近,他想逃,身体又像落在蛛网上的蚊虫般动弹不得。“呀啊啊啊!”他发出一声尖叫,声音又嘶又哑,倒把自己吓了一跳,神志清醒过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体还是痛,但精神好了些。摸索着一动,后庭传来尖锐的疼痛,他“嘶”一声,僵着不敢动了,抬手去摸那处,湿热又滚烫,胀鼓鼓的,他把那只手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恶心的精液味儿。
浑身粘腻,仿佛那中年男人将汗液都射在了他身上。贺怀春就着床单擦干净手,咬着牙一口气下了床。“唔...嗯呼。”他的喉咙里溢出惨呼,苍白的十指扣紧掌心,试图分摊些牵动后穴发出的剧痛。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那件艳丽的娼妓服饰,披在身上,迈着酸软的腿一瘸一拐地推门而出。
别院很小,屋后有口井。贺怀春艰难地在那小院中探索着,发现那口井的时候脸上终于出现了喜悦的神色。
还是四月,天气还带着寒意,冰冷的井水撩到身上,贺怀春浑身都在发抖。但他还是认真的漱口洗脸洗身子,冰凉的水液碰触到滚烫的私处,贺怀春呜咽着低叫一声。白嫩的大腿被指甲抓出几道血痕。一根手指摸索了半天就是进不去,冷汗一滴滴流下来,双腿摇摇欲坠地支撑着身体。贺怀春一狠心,惨呼着将那根手指捅进重新破裂的伤口,将肠子里的液体导出来。
痛,真的痛。后面痛、肠子痛、胯骨痛、大腿痛、胃痛、喉咙痛、脑袋痛...疼痛带来强烈的反胃感,他连连干呕,一天没有进食的胃却只能吐出些胃液。烧灼的胃液刺激着本来就布满伤口的咽喉,他口干舌燥,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难受。他就着井水喝了几口,冰凉的液体划过火辣的喉管,感觉好了不少。
草草洗完,披上衣服,贺怀春脚步如蹒跚老者,往屋子那走去。夜晚的冷风轻拂,对他而言却如剔骨钢刀凿进皮肤,他不由裹紧了那衣服,还是冻得瑟瑟发抖。
虞吟,我这算赎罪了吗?在被你生出来以后,这身子是不是第一次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爹,儿子无能,沦落至此,没有办法为爹报仇伸冤。我不配姓贺,我做了有辱这个姓的事。邓知州来了,他那么大一个官,握着罪证为你伸冤,却在这府的老爷面前什么都不是。
不。贺怀春忍着痛,脑袋时而眩晕时而清醒。不是在他面前。
在皇帝面前,我们什么都不是。
贪婪与傲骨、虚伪与事实,那人端坐朝堂,花团锦簇般的人簇拥着他,将我们的哀嚎谱写成盛世讴歌。明明远在千里之外,却举着代表山河的玉玺,全知全能般定夺着他人的性命。
贺怀春勾起唇角,又落下来。
推开门,踉踉跄跄往床边走。
无力,浑身都没有力气,精神也死寂,不知为何而活。
他睁着眼睛屁股朝上躺在床上,突然想到拢香。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贺怀春迷迷糊糊地想。他恨她背叛,现在却记着她的好。想起她拿着糕点递过来。想起爹爹给他带过纸风车。想起私塾的几个同伴,总是在他温书的时候拉他出去玩。甚至想起院子里的几棵树,雨后湿淋淋的枝丫又黑又潮...贺怀春双手捂住脸,让敏感的脸颊感受着那点温暖。“我好痛。”他轻轻地说。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传来的隐约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