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时相互碰撞的声响和风铃是同一种,子弹撤出后他装好枪,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这么想走?"
真的从来不愿意留下来陪我吗?
许致对他这点虚伪的善意嗤之以鼻:“他要是不走,你要他怎么面对你干过的事?”
德尔曼看着弟弟:“柳昭,能不能再原谅我?”
男孩当即抬枪抵住他脑门,蓝眼睛里毫无愧疚可言,是因为他根本不会表达这种情绪,男人在情感上的低能惹恼了他,许致咬牙切齿,为了控制怒火他语速很慢:“德尔曼,别再逼迫他了。”
逼迫?男人目光诚恳,他以为这是一句请求。
柳昭拦住许致,眼神忧郁:"我没关系,我本来就是......我本来就是那种人,你怎么看我都无所谓。”他任眼泪流了一会儿,“哥,我知道你讨厌我,不明白你不愿意我离开到底是什么理由,但.....但如果我不走,谢忻......利琳......是不是就能复活?"
“我讨厌你?”男人惊讶,金黄睫毛随瞳孔微张颤了颤。
如果不是讨厌他,为什么会连销标也同意?柳昭叹息,“别再骗我了,德尔曼,很小的时候我确实喜欢过你,如果你依然觉得我很恶心......可以放心,我不会再给你造成那样的烦恼了。”他指指肚子:“而且我已经接受惩罚....可不可以别再戏弄我,可不可以收手了?”他其实指的是那条堕胎疤痕。
“柳昭,我不是.....”
"我知道.....我现在知道这些事和许琡有关....."柳昭抹了抹脸,"可是不是你,不,应该是我.....她们都不会死,不是因为我固执,想要自由.....她们都会好好活着,正常的活着......"
"老师,不是你的错,"许致握紧他,“是因为他,”绿焰幽燃,"他伤害你,又把对别人的伤害强加给你,德尔曼,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内疚,但你的罪孽从来都是老师替你承受的,你要是真的爱....."他略过一眼许琡的调查,不寒而栗,".....行了,你没资格谈爱他。”
男人依然注视着柳昭,容貌究竟是造物主给予他的恩赐还是枷锁?德尔曼的温柔很难被察觉,海面太平静,柳昭年少时以为是海水是暖的,但迎接他的却是冬天的寒冰,可当海水想去捂热心上人,对方早已决定不再靠近海岸。
他声音平和,可也与平常没什么不同:“柳昭,要是我没有同意销标,如果我什么都没做,你是不是会相信我想对你好而不是惩罚你,我想和你结婚,想和你养育后代......你是不是会留下?”
如果这些事都从没发生,是不是就能确定弟弟真心实意爱慕他,敬仰他?而不是旁人所言的被强迫张开心房,痛苦接受他的旨意?他的情感像是竭力想要冲破玻璃,还以为弟弟看得见,他年轻时从部队休假回家,看见弟弟蜷在自己床上午睡,盖着自己的作战服;他留任首都后要求弟弟和自己同住,整个四月柳昭都在傻笑,他们在新家第一次做爱,是刚进门就做爱了,两个人倚在鞋柜上交缠,购物袋里的家居物品散落一地,柳昭一路又叫又笑,被他抱进卧室,他爱他该快乐欣喜,他被虐待也依旧接纳自己,这不是爱吗,这不算爱吗?如果他当时坚决不结婚,柳昭是不是能一辈子都不抑郁?
或许时间再往前一点,他从没把他推倒,把他当作自己无法处理情感时的发泄工具......柳昭就没有必要在陪伴自己的每一天都将爱意错视为伤害,如果呢?
“....我会。”
但这些“如果”都绝没可能。
德尔曼垂下手腕,将枪托递过来。柳昭不明所以,这枪里没有子弹了。
"你证明。"他哥哥要求。
他受蛊惑般接下枪,许致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没事的,他安慰,没事的,他再安慰。
"柳昭,"德尔曼握稳他的手,这双手很久没有摸过武器,被哥哥的手掌覆盖着,脑中回忆的是十八岁指导柳昭弹琴的午后。男人引导枪口对准自己心脏位置,"你记不记得当时问你为什么一定要上机甲,你怎么回答的?"
柳昭猝然抬头,日光下的海水碧浪荡漾,迷人、俊美,金发金眉都仿佛受着太阳照拂,他哥哥扬起眉尾牵动嘴角时的表情,大可谓是一种喜悦。
在他还对兄长心怀憧憬、懵懂暗恋时的年纪,未被灰暗往事毁灭的青春期,中学组织学生参观合众研究院,和同学坐在接待中心观看参军宣传片,他年轻的哥哥面对镜头意气风发,用虚拟影像介绍机甲部队,坐进驾驶舱讲解操作盘使用规范,同学们尖叫、崇拜,他被喝彩声挤来挤去,心里骄傲地想:那是我哥哥,有一天我能不能也出现在他身边的副驾驶座上?
".....我忘了。"
"好。"
好?他觉得这把枪太沉、太重,不像空枪,他拿在手里似乎会发烫,刚要放开,猛地被德尔曼攥紧,"不....”
男人低头吻他,他闪躲时手指突然遭按进板机,弹簧瞬间陷下去,他意